《高三》,高考

    “高三”带上了书名号,那是一段经历,炼狱般的经历。我们都不会忘记这段奋斗的历史,有人把它真实地记录成影像,让我们一起来回忆。

    福建省武平县第一中学2005届高三(7)班教室。班主任王锦春在讲课。
    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高三(这)一年一定要有吃苦的准备,我现在已经38岁了,在我38年的生涯里面最苦的就是高三一年,每一届高三动员的时候我都会跟学生讲你给我拿出半条命来,拿出半条命来,我不要你一条命……”引得全班人哄笑,可王锦春是认真的。每届高三动员的时候,他都会跟学生这样说。
     38岁的王锦春,已经做了13年的高三班主任,声音有些沙哑,普通话不太标准,说话时伴着丰富的手上动作,右腿连带右肩习惯性地抖动。
     这是高三新学期开始,还是暑假补习。

     武平一中是当地最好的学校,学校80%的同学来自农村。同学们每天早上6点起来早操、早自习,紧张地学习,不停地考试,每个人的桌子上摆满了厚厚的书本和试卷。王锦春总是在男生宿舍里一边骂一边催促着他们起床。
     他的学生林佳燕在日记独白说:“佳燕,你每天五点半起床,整天中午不睡觉,晚上加班加点到十二点多,只要你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拼命往前跑,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,记住闭上眼睛拼命往前,佳燕,我相信你是不平庸的。”
     林佳燕父亲说,佳燕很懂事,他不肯多吃,省下钱来订报纸。很多时候她是一天一元钱,一顿吃五角钱。

     几个女生学生在寝室里对话。
     “所有整个家族的眼光都(盯)在这里。”
     “我现在也是,家族里面就一个女孩子在读高中,读了高中,现在就期待着一个女大学生,家族的使命的感觉。”
     她们压力很大,寄托着家庭的期望。
     晚上自习完后,仍有人会不急着去睡觉,王锦春来催他们去睡,指着学生在做的题,说的还是那句话:“这道题高考肯定不考!”。
     林佳燕在日记中说:“希望是偶尔拨不通的电话号码,多试几次总会回答,未来真的闪闪发亮,就算天再高那又怎么样,踮起脚尖就能靠近阳光,有一天幸福总会在我手上,每一颗心都有一双翅膀,要永往直前地飞翔,没有到不了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 整个高三学年,每个学科都会进行大量的考试,这等于是一次又一次的高考演习。
     王锦春在教室里对刚考试完的学生说:“不要怕它考几分,平时做练习没关系的,哪怕四十二分的选择题做出来十五分,十五分就十五分,以后多训练几次,胆子大一点。”
     一次考完后,高三(7)班同学们把桌子围成一圈,举行了一次以激励学习为主题的班会。

     王锦春说:“高三一年,我们已经走过194里,如何走好剩下的还有171里路,我觉得这里面关键取决于两点,第一点有没有像歌里面所唱的,为了理想我宁愿忍受寂寞,饮尽那份孤独的精神,……”
     林佳燕送给全班一句话: “辛苦这一年,开心一百年。”
     差生钟生明站起来说了一段肺腑的感言:“龙生九子,各个不同,我觉得既然有优等生,差等生,我觉得像我一样的差生可以做到不气馁,或者不放弃,郑智化有首歌唱得很好,他说就是也许有一天我们再相逢,睁开眼睛看清楚,我才是英雄,那么我希望处在跟我一样处在徘徊,或者说处在茫然中的人,我送大家一句话,就是,‘他时若遂凌云志,敢笑黄巢不丈夫’,谢谢。”
     王锦春说:“若干年后的某一天我们可能会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异口同声地高喊:我是武平一中2005届高三(7)班的一员,我自豪,我骄傲,以永不言败,永不言败……让武平一中2005届高三(7)班成为顽强拼搏,后来居上的代名词。”
     教室里响起齐秦的《狼》,王锦春和学生们沉默着,聆听着。
    “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,走在无垠的旷野中,凄厉的北风吹过,慢慢的黄沙掠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离高考还有113天,摘抄北大校歌《燕园情》,我们来自江南塞北,情系着城镇乡野,我们走向海角天涯,指点着三山五岳,我们今天东风桃李,用青春完成作业,我们明天巨木成林,让中华震惊世界。燕园情,千千结,问少年心事,眼底未名水,胸中黄河月。”林佳燕在日记里写到。

      语文课上,王锦春又在鼓励着学生:“注意语文是保障,作为文科生没有100分肯定会拉后腿的,语文是保障,数学、英语是关键,文综最合算……你必须面对一次高考,你要真正做到像汪国真诗里面说的那样,汪国真的诗没有几首写得好的,这一首我觉得还是可以:我不去想,是否能够成功,既然选择了远方,便只顾风雨兼程。”

      林佳燕日记: “4月8号,离高考还有58天,离高考越近了,我怕考砸,我开始失眠,我怕别人笑,我怕父母骂,我怕失败,佳燕,为什么要害怕呢?有什么好害怕的,咬紧牙、闭上眼睛、纵力一跳,即使跌倒也应该立即爬起来,拼命往前冲呀。”

     高考前一天。
     王锦春又这样给学生们鼓气:“一举成名天下知,天无绝人之路,不管哪种情况,明天的太阳还会照样地升起,把高考当成人生必走的一步,既然要走,就没什么可怕了。”
     “成绩好的,送你一句话,志在必得,舍我其谁”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:“吉人自有天相”。
      他说他以前很欣赏一句名言,“失望惧我,我还惧什么?”

     高考,来了。
     王锦春自费买来了西洋参,分给学生吃。“每个人吃一片,多考十分!”
     他说在开考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他会在这里真心地为大家祈祷的。
    “我期待我的部队的凯旋,胜利一定属于你们。我叫一、二、三,大家一起叫旗开得胜。一、二、三,旗开得胜!”
     在考最后一门前,王锦春依然把大家召集起来,“我期待大家的凯旋。一、二、三,叫‘大功告成’!”

     高考结束了。 又是新一届的高三。
     课堂上,王锦春双手撑着讲台,依然抖动着肩说:“同学们,大家好,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,我姓王三横王,名锦春,锦绣前程的锦,春天的春,根据学校的安排,我有幸担任你们这个班的班主任和语文学科的教学任务,将陪你们走过一段日后会证明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一段征程……”

     这是一部真实记录福建省武平县一中高三7班一位班主任和78位学生从暑假补考开始到高考结束的纪录片。获第23届香港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人道奖,2005年底央视新闻频道播出。导演摄制者周浩。
     周浩说:“每个人,其实都有自己的高三。”
     看后为之动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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